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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分工协作事半功倍,胡子男说,转身对着警察们和小侦探告别,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探究这起案子的兴致。加油啊各位,他说,拢了拢身上的冲锋衣,啊啊我穿得有点少先回去了喔再见。
卷毛警官没来得及拉住他。这个身上满是谜团的男人只花了几步就隐入了黑夜与风雪,走得急迫而决绝。
“…就让他一个人回去么?”大和敢助挠挠头。
柯南还没来及吐槽那句关于分工协作的评价就听见了来自身边的一声叹息。他抬头,看见年长的诸伏负着手站在一旁,视线寻找片刻之后俯身,从雪地捡起一只沾了血的毛线手套。
“既然如此,那我也便回了。”他说,把手套团成一团,塞进衣兜,“昏夜险途,恐有寒凶,剩下的工作交给警察和侦探。”他往那串脚印通往的方向迈开脚步,“注意安全。武运昌隆。”
别语说得草率又戛然而止,确实是急着追到前人的样子。年长的诸伏紧赶两步,然后也消失在了雪中。
柯南瞪大眼睛,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转头去拉拉卷毛警官的衣角,“松田警官,”他问,几乎带着点沉痛,“…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遇到熟人?为什么诸伏先生不想参与剩下的调查?再往前,景光先生的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兄弟又为什么要隐居在这种地方?谜团太多,缺失所有前因后果,简直像一部没头没尾的长篇小说。柯南被哄骗着翻开,然后才发现这小说缺失了上篇,漏印了下篇,中间的故事也残缺众多——这是诈骗,完完全全的诈骗,是一种和侦探小说完全不一样的谜团,简单来说柯南现在有一种被寸止的痛苦,甚至想提问都找不着那个最初的疑点从何而来。
“啊。”卷毛警官也颇有些无语地虚着眼睛,似乎对柯南的感觉完全理解也深表同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很遗憾,我不能擅自对你做出解答——”他说,状似无奈地摊手,“或者你把他们两兄弟当成山里的什么精怪会不会好受点?”
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呢松田警官,柯南干笑两声,思绪不由得飘远…嗯嗯,倒是也没准,景光先生穿浴衣披羽织的时候确实有点那样的韵味,还有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呢,更何况诸伏高明先生说话的方式…嗯…是猫又吗?
小侦探思考得太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卷毛警官的表情逐渐从正经变成了忍俊不禁。
雪粒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打着旋儿,在场唯一一个还在关心案子的人叹口气,抬手把射灯往树枝上又缠了半圈,金属挂钩发出咔哒的轻响。
“所以现在——”大和敢助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转头看向正在雪地里蹲成一小团的柯南,“是去探寻山野精怪还是回营地把这个案子解决了?”
他指指地上那具被检查之后更加惨不忍睹的尸体。
于是两人拉回思绪。松田阵平再次提起柯南的衣领,“回营地吧。”他说,“先解决这剩下的半个案子,再上去和他们汇合。”
露营地不像柯南上次过来时那样热闹,毕竟夜已经深了,在这里休息的又大多数是长途跋涉的旅者,即使有一层遇见杀人案子的紧张兴奋在也几乎撑不到这时候。上原由衣警官和他们电话联系过,她和毛利小五郎几人把一些嫌疑人和案件相关者都集中在了营地最中心的炊事帐篷里。柯南踮脚从门帘缝隙望进去时,正巧看到毛利小五郎一拍桌子质问某人的场景,连忙拉着两名靠谱警官进去。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毛利正在抒发自己的见解,“厨师先生说他把刀具放回这里之后正好和你擦肩而过,之后他再去检查,刀就丢了,除了你还有谁?”
被他质问的大叔留着络腮胡,本应凶恶的脸上此时满是委屈,“啊?话不是这样说的吧!”他大声反驳,“我是来这个帐篷找了点东西吃——不是,如果有人在我之后在他之前来了炊事帐篷偷凶器,也是有可能的吧?为什么只怀疑我啊?”
“哎呀,毛利大叔进步了嘛,这次的怀疑竟然是从证言开始的,”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墨镜,此时正在懒洋洋地围观,“上次他可是仅仅通过亲戚远近就断定了凶手喔。”
柯南挠着头干笑两声,“啊哈哈毛利叔叔只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啦哈哈哈…”
而沉睡的名侦探恰如其分地又提出了新的论断,“那为什么偏偏是你被目击了?”他抱臂自信地冷笑,“即使只是提出一种不能被证实可能,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络腮胡男——渡边正人,上原警官为他们介绍道——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时,松田还没忘记吐槽一句,“喔,”他说,“警校里的东西原来大叔还没忘干净啊。”
“…事实上我们还有一位嫌疑人。”上原由衣尴尬地笑了下,抬手示意另一个方向,“因为你们提到过作案手法中有一项是将细雪融化形成冰层,所以我们询问了这里的负责人,加热装置的事宜。露营地负责人告诉我们事实上每个帐篷都配备了便携式的加热设备,但是似乎没有设备出现耗电过多的情况——而这位伊藤美咲小姐,她说自己是一名植物学家,在她随身的工具包里,有一枚小型的加热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