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嘉梁扽了一把,意犹未尽地一步三回头。
“你要实在好奇,”邓泽安张口,不咸不淡,“下回也领个女朋友上法海跟前转两圈。”
保准你什么请家长扣分写检查流程都明明白白。
季家乐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老邓,也不跟他争论,径直换了话题:“咱还是先想想中午吃啥吧。”
附中这边午休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非特殊情况,一般学生中午都不回家,就在学校周围各种小馆子吃口。
不过大多数学生店里也不去,直接钻进隔壁,吃人家大学食堂。
C大为此还专门多修了俩食堂,那边学生见着红白校服也早就见惯不怪了。
关于吃什么这问题,他们这一圈人实在选择困难症严重,主要是各执一词,还有一个挑剔狗,娇贵大少爷,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昨个为这事他们“伴你学小分队”群里还吵到了99+。
季家乐一时不知道吃什么,老邓没意见,他就问周嘉梁:“吃啥啊靓靓?”
被点到名的人正帽子兜头,低着脑袋插着兜往前走。大热的天穿了个灰色长袖防晒衣,宽松运动长裤到脚踝,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一个假期没吃学校这边儿东西,该说不说还有点儿想。季家乐想起点儿什么来,没等周嘉梁说,自己先接上自己的话:“吃一食堂二楼那三杯鸡咋样?”
这高低也算是C大一食堂名菜了,台湾风味,有时候去晚了都排不上号。
“咋样靓靓?”他手搭到周嘉梁身上,“我请。”
季家乐有点想起来那香喷喷的鸡肉味,还是周嘉梁他老妈家乡菜,感觉没什么能拒绝的理由。
直到后者脆生生一句:“不吃。”
“为啥啊?”
“鸡肉太多了。”
“?”
“不是哥,”季家乐扶额,“菜量大也是罪啊。”
邓泽安习惯了这人吹毛求疵,好心充当翻译:“他嫌配菜太少。”
“那吃三杯鸡旁边窗口那个糖醋里脊?”
“油。”
“实在不行咱还麦当劳?”
这回邓泽安替他回答:“前天刚吃过。”
毒日头升上来,这防晒衣没帽檐不顶事,周嘉梁右手伸出来,手心朝外蔫巴地挡着脑袋遮阳。
季家乐又想起来一个:“要不吃三食堂一进门那大姨烙的手抓饼?”
周嘉梁顶着日头转过脑袋怏怏看他一眼,完事又收回来,不情不愿地指控:“那大姨把番茄酱沙拉酱跟黄豆酱放一块。”
上回咬了一口,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手抓饼受害者这么一说,季家乐也想起这事。听靓靓这语气,配上他那脸,莫名其妙还他妈的有点可怜。
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三食堂门口,三食堂位置处于C大跟附中西门的交界,过来的同学就算是不在这吃饭,也会进来蹭会儿空调顺便横穿过去从另一个出口去往其他食堂。
林渡跟着宋小尧穿过三食堂的时候,正好看到周嘉梁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他手指长而骨骼分明,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拎了三瓶冰红茶,瓶口卡在指节内侧,冷白的皮肤有点泛红。
只是一闪身经过,至多不过两秒钟。
宋小尧当然也看到了,为此还特想在三食堂吃这顿午餐,只可惜她们来得晚了没有合适的位子,只能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进了五食堂。
五食堂是新建的,招商没到位,档口还比较少,来这边的学生也不算多。
林渡没有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现冲的紫菜鸡蛋汤和两个干巴巴的水煎包。煎包的老板问她要不要醋和辣椒,她没胃口,弯着唇摇了摇头。
跟在宋小尧身后端着托盘找了位置坐下的时候,林渡发现孙灵冉和耿希几个人就坐在她们斜前方,一米不到的距离,中间只隔了一个不算宽的过道。
她想叫小尧换位子也来不及,小尧已经放下盘子在她对面坐下。还一脸懵地问她愣什么呢。
林渡只得坐下,熟稔地埋下头,跟宋小尧说没什么。
她呼吸放更轻,把自己当成个没人看得到的隐身人。
即使这样,依然能感受到斜前方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
林渡本能地一抬眼,刚好撞见坐孙灵冉对面的不知名女生转了半边身子回头来看她,由下到上的一打量,回过头去跟孙灵冉耿希她们一齐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
林渡身体一僵,重新低下头,将视线定格在眼前的餐盘里。她右手有点机械地用铁皮勺子舀了一口蛋汤动作很轻地往嘴里送。
因为心思不在这上面,没注意到温度,小半口热汤进嘴,猝不及防地烫了下,舌尖都烫到麻得没了知觉。
“跟你说了烫,慢点儿喝。”
“你说你怎么今天魂不守舍的,问你那句文言文怎么翻你也想不起来,连吃饭都马马虎虎……”
坐对面的宋小尧还在数落,林渡却没听进去,反而将隔了一条过道的那几个人讲的话听到了耳朵里。
“原来就她啊。”
“看不出来,骨头还挺硬,死活不求饶啊。”
“废话,人教师子女,家教严呢。”
“光看那视频还真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
这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水煎包好像煎得过了火候,硬得像一块棱角不平的石头,咽下去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把食管从上到下剌了个大口子。
林渡也管不了那么多,囫囵吃完这些东西,那边几个人好像终于找到更有意思的事,笑闹着从五食堂出去不知往哪个方向跑。
林渡强迫着自己把要的东西吃完,放好餐盘出门,远远见到孙灵冉几个围在三个男生边。
很打眼的几个人,人群中想不注意到也难。
那个叫季家乐的男生在跟她们有一搭没一搭不知说什么,旁边另一位一手扣上防晒衣的帽子,转头走开的时候,一脸的兴味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