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他醒的时机不凑巧陈家人都在,见他醒了都围了过来。
“可算是醒了,你这孩子都快把我吓死了。”
说话的是一位老太太,她坐在宋许安床边的椅子上满脸的心疼。
宋许安看过原著,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也让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她是陈乐楠的母亲,陈建安的第三任妻子魏兰。
陈家家庭情况复杂,陈建安早年行伍出身,从商后前前后后娶了三任老婆,除了中间那位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就只有魏兰生下了一双儿女。
宋许安在的病房是个套间,面积不小,现在里里外外全是陈家人。
“许安啊,感觉怎么样,医生马上就来了。”说话的是宋许安的舅舅陈乐山。
宋许安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应该是断了好几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的视线一一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后才勉强张嘴用沙哑的嗓子对着魏兰开口:“我妈妈呢?”
魏兰脸上不可控的流露出难忍的悲色,其余人也都不敢开口,生怕说出来会让他更加难受。
“我妈妈呢?”宋许安又重复了一遍。
宋许安的长相随他妈妈,生的好看,小时候又因为早产受了不少罪,都是被陈乐楠惯着疼着长到现在的,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两遍的。
魏兰见瞒不住了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带着几分哭声,“你妈妈没撑住,不在了……”
“不在了?”宋许安重复。
没人接他的话,魏兰早已经侧着头哭了起来,离床边近的几个也都垂下了脸。
宋许安看着他们掉眼泪心里却没什么触感,只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246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宋许安行为也没有受到限制,在事情发生后才对自己威胁,甚至于连威胁都是口头上的。
246对他的限制很小,起码现在很小。
思绪被魏兰隐忍的抽泣声拉回,宋许安看着这张苍老的满是悲恸的脸,对陈乐楠的死亡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我想要见一下她。”宋许安对魏兰说,他现在手脚都被固定,能活动的部位少之又少,便歪着头对魏兰说:“我想看一眼她。”
魏兰看着他那双和自己女儿极为相似的眼睛,终于再也忍不住丧女之痛,颤抖的握着宋许安的手痛哭起来,“许安……你妈妈她现在不太方便见你,你伤还没好呢,等好了再看……等好了再看……”
她哭的伤心,身旁的媳妇范宁怕她哭坏眼睛低声劝道:“您别哭坏眼睛,乐楠她在天上看见您哭的这么伤心走的也不安心。”
“没事。”魏兰擦了泪,劝慰性的拍了拍宋许安的手,“好孩子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呢,姥姥还在呢,别想这么多养好伤才最重要的。”
魏兰先前在病床前守了好几天了,现在宋许安醒了,陈乐山才敢劝着她回去,本来是想着自己或者是家里的几个小辈留下来陪着,可宋许安一个没让留,只肯让护工在病床前守着。
魏兰见他十分坚持只好同意了,“也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待着也好受点,只有一件事,心里别想其他的,好好的把伤养好了才最要紧。”
宋许安很乖顺的点了点自己勉强算是活动自如的头。
魏兰被陈乐山扶着出去,走前还对陈乐楠的生活助理说:“看着他,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邱成玉很谦卑的半弯下腰,沉声道:“我会的。”
等他们都走病房才算安静下来,邱成玉把窗帘拉开调整角度,确认宋许安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这间私人病房是所有病房里窗外景色最好的一间,从窗户里能看到杨梅树和成片的爬藤月季。
“需要喝水吗?”邱成玉低声询问。
他是陈乐楠的生活助理,在陈乐楠身边快三年了办事从不出差错,人长得不错,今年也才二十六岁。
“不用。”宋许安拒绝。
邱成玉这才放下已经调好的蜂蜜水,轻声说:“好的,我就在隔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推我过去看我妈妈。”宋许安说话还是有些艰难,但语气强硬到不容拒绝。
宋许安歪着头看他,看到邱成玉完美谦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邱成玉看向宋许安的眼神带着些许惊异,“您目前的情况不能大幅度挪动,我建议您修养好再去。”
“等养好了去看她的坟吗?”
邱成玉被呛了一下也不尴尬,“您身上还连着输液管……”
“那就拔了,躺三天了都没死,总不至于这会死。”
“我再说一遍推我过去。”宋许安半掀着眼皮看他,他的眼睛天生眼尾就生的高而翘,天生就带着一股漂亮的冷感,眼下这副表情戾气更盛。
宋许安知道他不会拒绝,原著里无论他要干什么事邱成玉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杀人邱成玉给他递刀,他放火邱成玉就给他收尾。
果然,邱成玉在一阵沉默后开口了。
“那您稍等一下,我和医护沟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