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前这几天宋许安一直在二楼的康复室复建,负责康复训练的是个长相温婉的女医师,温温和和的,很有耐心。
“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章敏扶着宋许安坐下后又把助行器收到墙边。
“感觉怎么样,脚腕痛不痛?”章敏问。
“没前两天疼。”宋许安说。
“那就还是疼。”章敏把他的左腿放平给他做放松按摩,“这种事急不来,得循序渐进,要是强行加量对膝盖和脚腕的磨损会很大。”
宋许安笑了一下,“听着就很麻烦。”
“那就麻烦你再坚持一会,不能打破我从业以来从无败绩的战绩啊。”章敏笑着说。
“那我努力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章敏来的第六天了,来时她调查过宋许安,宋许安恶名在外,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这个小少爷和传闻一点都不像,不仅长相好看脾气也很好,已经可以排得上她十好病人的前三位了。
“我听吴姨说你明天要去参加宴会不在家。”
“是不在家,给你带薪放假啊章医生。”
章敏被他逗笑了,“那就谢谢你了。”
她看着宋许安素白的脸,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那个姓赵的小哥也和你一起去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看起来每天都心事重重的,看你的表情也怪怪的。”
嗯哼,狼崽子被人看出来了。
宋许安抚性地笑了一下,“没有的事,所有人里面他最在乎我了。”
章敏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好好享受假期了。”
……………………
早上西服就送过来了,前后调整两次,这次的最合身。
宋许安懒洋洋地歪在轮椅上,指尖捏着根吸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他的外套后背做了调节动作间仍是笔挺漂亮。
赵璟琛和他是同一色系,烟灰色的平驳领西服外套把赵璟琛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两条腿衬的越发修长,把他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和完全盖住,展露出一丝属于本性的冷然和狠厉。
“换条领带,太花了。”宋许安像是玩换衣游戏一样指挥着赵璟琛。
赵璟琛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暗红色的在胸口比了比。
宋许安仍是摇头,“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吗?为什么每次都能把最不适合自己的挑出来呢?把你右手边那条藏蓝色暗纹的拿出来比一下。”
赵璟琛拿了那条藏蓝色的领带对着镜子比了比,果真要比前面那几条都要合适。
“就这条了,勉强有个人样。”宋许安说。
赵璟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宽肩窄腰、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原来定制的西装和商场里两三百买的西装真的不一样,原来这就是宋许安说的“人样”。
宋许安仔细端详着赵璟琛现在的样子,西装革履、贵气逼人、现在光只是套上这身皮就已经隐约有成功人士的影子了,未来的他还会有更多,真正显贵的身世、关心自己的父母、让人艳羡的财富、贴心美丽的妻子、光芒万丈的事业,为什么还会不知足呢?
真贪心。
宋许安灭了烟,对正在打领带的赵璟琛招了招手,“过来。”
赵璟琛走向他,弯着腰让宋许安能够不用抬头看他。
“看来你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过的还真是乏善可陈,居然连这种小玩意都搞不定。”宋许安手指扶上赵璟琛胸口上搭着的领带,指节翻飞片刻就打出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赵璟琛向来不会在近距离的时候看宋许安的脸,他低着头看着宋许安细白的手指,看着他的手指在系好的领带上抚了两下。
宋许安的手指搭在藏蓝色领带上的冲击太大,以至于赵璟琛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错觉,某种温情的错觉。
这种错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宋许安搭在领带上的手指骤然用力,像是扯狗链子一样把赵璟琛拉到自己面前。
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宋许安那张、玩味的、兴致盎然的、恶毒又艳丽的脸,让赵璟琛感到非常不适,这种直面自己最厌恶的人的冲击力让他觉得有些许窒息。
他很清楚那场车祸改变了宋许安很多东西,让他狠毒和残忍蒙上一层艳色。
“有点样子了,穿上了这身衣服好像真能当条好狗了。”宋许安拨了拨他的领带,“既然选择当狗了,就猜猜我想让你咬谁,要是没让我开心,我就焊个笼子把你关进去。”
宋许安说完抚平自己弄出的折痕,“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邱成玉就推着宋许安先走了。
赵璟琛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良久才一寸寸把腰挺直,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找不出自己和狗的相似之处,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宋许安的问题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缓步跟了上去。
这次开车的是赵勇,宋许安回来没几天他就被魏兰调出去培训车技去了,是以这次他开的非常小心。
陈时安把宴会定在了明阳饭店,宋许安一行人走内部通道进来的时候场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宋许安一进来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毕竟坐轮椅进来的就只有这一位。
陈乐山第一个看见自家外甥,同身旁两位客人打了声招呼就朝宋许安走过来,“到啦,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好让人下去接你。”
陈乐山和陈乐楠一母同胞,兄妹俩关系很好,原著里陈乐山对宋许安这个外甥也是十分疼爱,后来赵璟琛认祖归宗后对着陈宋两家发难也是他顶着压力护着宋许安。
宋许安笑了一下,露出很孩子气的表情,“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自己就能上来。”
“好好好,你说了算。”陈乐山揉了揉他的头,“来的时候还顺利吧,你外婆还想着派家里的司机去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