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对策认为自己可以抱住赵梅,但他太自大了,那些浅薄的实验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和剧情抗衡的,毕竟他保住了薛书然,毕竟他那些小手段都成功了。
明明连真实的世界都算不上,明明只是一些用廉价的笔墨创作出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能违抗?
知道这些真是让人不爽,他是被放在模具里催熟的水果吗?
许玲送来了一次性口罩,邱成玉刚要拆开包装袋,就看到宋许安摇了摇头。
战鼓一样跳动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他松开了邱成玉的手臂,泄力坐在了地上,邱成玉愣了一下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这场面实在是不太好看,宋许安看着邱成玉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掌心,轻声向他道歉,“对不起。”
邱成玉手指蜷了一下把潮湿的右手放到了身后,“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有反应及时,救护车已经在街区里停放了两天了,如果反应再快点她的伤势不会这么重。”
“和你没关系。”宋许安撑着地面踉跄着站了起来,“这种已经注定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邱成玉看向他。
宋许安的长发被风吹起,他拢了下头发仰头望向藏身在云层后的月亮,“今晚有风啊。”
…………………………
不是已经拜过佛祖了吗?不是求过你保佑顺利平安的吗?
赵璟琛看着亮起红灯的手术室,他跟着救护车一路来到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张椅子上坐下的。
和奶奶相处的回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烁。
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所有的情绪洪水一样向他袭来,赵璟琛呆坐在原地,直到此刻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楼道尽头有模糊的祷告声,赵璟琛真的不想听到这种让人绝望的声音,仿佛无能为力到只能祈求神明。
第一封病危通知书是在赵梅进去一个小时后发下来的,赵璟琛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张纸吸走了。
他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走廊尽头的祷告声隐隐传过来,原来人绝望到极点是真的会把希望都放在神明身上的。
佛祖、上帝、无论是什么都好,救救她,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别离开我。
手术室是在清晨的阳光下打开的,没有带来他想要的好消息。
赵梅还在急救室里躺着,她本身就有高血压,脑出血诱发了很多病症,让手术的风险增加了很多。
赵璟琛听完了医生的话反应了很久,再次认识到神佛并不可信,凡人的苦难在神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预缴了定金,医生告诉他这是个很烧钱的病让他做好准备,赵璟琛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开始四处筹钱。
传奇已经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搭了进去,投资人的资金也全都投进去了,他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借了个遍,甚至和投资人说过把传奇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股份低卖给他们,但借到的钱还是杯水车薪。
赵梅的病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医生重新下诊断书上说赵梅的半边身子已经瘫痪了。
瘫痪意味这她接下来的日子都会被困在那张病床上。
赵璟琛知道他不能再等了,再拖一秒都不行。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宋许安坐在花圃的秋千上,宽大的白T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像是随时会散在空中。
赵璟琛希望宋许安现在处于憎恶他的阶段,那样或许他能够从他那里用尊严借出一些救命钱,他希望宋许安能好心一点,记得赵梅对他的好,能够发一发善心。
“为什么昨天晚上没回来?”宋许安晃着秋千,“我允许过你在外面过夜了?”
赵璟琛低着头,神情前所未有的恭顺,他走到宋许安面前把腰弯得极低,“对不起,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我有错可是我奶奶没有,她念着陈家对她的好念记着你的好,是个很好的人。她现在做手术需要一笔钱,我求你借我,我会很快还清的!我真的会很快就还清的! ”
宋许安看着赵璟琛的发顶和他已经冒出青色胡须的下巴,这个男人撑到现在已经很疲惫了,不眠不休整整三天就算是神也会累垮的。
宋许安看向夜空,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秋千摇晃起来,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不需要手杖了,身姿轻盈得像是蝴蝶在空中飞舞。
“我为什么要借给你钱。”他的声音散在空中,“她跟我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