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从噩梦中惊醒，窗外雨声不停，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天地都在怒吼。

宋许安在黑暗中沉默。

噩梦让他想到了爷爷想到苏林泽想到母亲，以及赵璟琛。

他总是会想到赵璟琛，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宋许安所有的心神和视线都系在这个人身上。

争吵过后宋许安理性的天平不可避免地倒向了最不堪的一方，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宋许安就把自己摆在了万米高空上。他踩着脚下的钢丝控制着自己既不对赵璟琛展示过多的好意也不向他施加太多的磨难，但他多日来小心维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必须承认他获得了乐趣，在折磨赵璟琛这件事中他感受到了可耻的愉悦。

他从床上下来，窗外的惊雷照亮了他没有表情的脸。

宋许安在黑暗中裹着被子依偎在墙边，一墙之隔是他憎恶也憎恶着他的赵璟琛。

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

完成任务这件事对宋许安来说开始变得驾轻就熟，在折辱赵璟琛的时候、鞭子抽打的时候、看着他一脸屈辱地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时候，宋许安都能感到愉悦，仿佛赵璟琛的痛苦已经成为了他的养料。

“砰！”

纷飞的思绪被拉回，宋许安看着眼前的陶泥没有说话。

薛书然同他用手语，“你可以捏自己想要的东西。”

宋许安摇摇头，“我不会，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薛书然皱着眉，他是凌厉的长相，眉头一皱便显得冰冷。。

“为什么不开心？”

宋许安否定，“没有不开心。”

“骗人。”他打完手势，一把抓住路过的橘猫塞到宋许安怀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宋许安哑然。

距离那次争吵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宋许安越来越喜欢玩薛书然这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薛书然很有当老板的架势，经常被店员拉到外间处理一些客人捏不出来的小东西，他手很巧，也很热衷捏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每次都要做成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就让宋许安拿走。

宋许安来过几次后，他就把榻榻米收拾出来专门给他坐。第一次看到宋许安头上的伤口时他皱着眉头一直逼宋许安问是谁打的，像是要立即冲出去给他报仇。大橘猫不肯给宋许安抱，他打字问了店员，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一瓶猫薄荷香水，就只往宋许安坐的垫子上喷。

对于宋许安，薛书然是他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从店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赵璟琛倚在车前等他。

这辆保时捷卡宴是赵璟琛在车库里挑的，他的驾照是上个月刚下来的。是宋许安逼着他考的，他不信任自己的车技，赔不起宋许安车库里那些贵到离谱的车子，就在宋许安花花绿绿的车里挑了这辆来开。

那场架吵过后宋许安就真的是把他狗在使唤，所有的事都要赵璟琛亲自去办，稍不满意就要动手打骂，连洗澡水温度不合适这种小事都要挨扇。

要不是姜兴兰几个见他长时间不去公司闹了一回，赵璟琛估计现在连别墅都出不去。

他从车里抽出雨伞打在宋许安头顶，这几个雨点子要是落在他头上又是事。

宋许安冷着脸看他，身后的店好似一个结界，宋许安待在里头就是心平气和可一出来就满身的傲慢和戾气。

薛书然站在宋许安身侧，从上次宴会他就看赵璟琛不顺眼，看也不看他只对宋许安比划说再见。

上了车，赵璟琛抹了下脸上的雨水，开车他是新手，雨天开车就更要小心了。

按理说出过那样惨重车祸的人，都会对车子有一定程度的厌恶和恐惧，挑选司机也都会选成熟稳重车技好的，偏宋许安不走平常路。

偏宋许安不在乎，也不管自己也在这铁乌龟壳子里，两个人命绑在一块，说发火就发火。

“二十分钟的车程你开到现在还没到，我有很多时间让你浪费吗？”宋许安打骂他已经习惯，抓起靠枕就往驾驶座扔。

赵璟琛握着方向盘，那抱枕砸在他脑袋上他都不带回头，“雨天路滑车走不快。”

“这是理由吗？”宋许安不讲道理，很冷地瞥了他一眼。

赵璟琛觉得他真的很奇怪，他们这样的关系赵璟琛就是装得再听话，宋许安也不该坐一个车龄只有一个月人的车，这已经不是脑子有问题了，这是真的不怕死。

雨天路上堵得厉害，偏又不走运遇到的都是红灯，赵璟琛和前面的车子保持一定距离停下了车，抬眼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宋许安。

宋许安侧身看着窗外糊成一片的世界，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不高兴的焦躁，眉毛拧着，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最近总是这种表情，赵璟琛不明白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半个月里，他跑遍了郢城大大小小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找到赵梅，赵梅脑出血成了植物人的消息在别墅传了个遍，里里外外暗地里对宋许安也传出了很多消息，说是他逼得赵梅病情恶化，这些谣言宋许安也从来不管。

他作恶做得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半点都不在意他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