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会,重新撒上药就好,别乱动。”赵璟琛低着头,拆纱布的手很稳。
宋许安被他摁着手腕,无端地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便把所有过错都归结在赵璟琛身上,泄愤般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赵璟琛被他扯得扬了一下头,面上好似无奈般叹了一口气,动作间露出额角那快结痂的伤口。
“手可在我手里,扯疼了别又扇我。”
“弄疼我了,我就在你手心里也割一道口子。”
他眯着眼睛,赵璟琛侧着头看过去,亮晶晶的一双眼,跟打瞌睡的猫一样,水光潋滟。
刘朿站在窗旁,实在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摸着耳朵去了客厅收拾沙发去了。
宋许安手心上的伤口是他自己拿石头割出来的,伤口又深又宽,全是豁口。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泛白的皮肉打着卷往外翻,整整缝了五针,昨天才拆的线,肉红色的一道疤横在宋许安白皙的掌心里,楚河汉界一样将手掌分成两半。
赵璟琛每次看到心里像是被剜了一块,这道伤他昏迷之前明明没有,他自以为能照顾好人,却连宋许安什么时候受的伤遭的罪都不知道。
手心抹药的感觉很奇怪,有点酸又有点痒,被赵璟琛的指腹碰到的时候也有点难受,掌心上像是有蚂蚁在爬,难受死了。
宋许安瞪了赵璟琛一眼,偏这人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到,宋许安要气死了,咬着牙就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别动。”赵璟琛这句话说得强硬,握着宋许安手腕的手也加了力。
宋许安只能被他握着手,在掌心里涂那些黏得要死药膏,末了还要缠上一层纱布,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啪!
肩膀上挨了一巴掌赵璟琛也不在意,拉开抽屉检查了一下药板的数量确认宋许安今天也有好好吃药,合上抽屉时却瞳孔一缩。
那枚红色的平安符就落在薛书然送来的那堆陶瓷摆件上,红得碍眼。
一个薛书然就够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今天有客人?”赵璟琛合上抽屉。
“鼻子挺灵的啊,莫非上辈子真是条狗?”宋许安握着自己的右手好一顿看,“来的人你也认识,陆婷。”
赵璟琛眯了眯眼,瞬间想到营地那晚跑来找宋许安放烟花的女孩。
“她给你求的平安符?”
宋许安倪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不止我啊,你也有。”
“你被抬下山的时候人家姑娘还照顾过你呢,来看我一趟都不忘给你捎个平安符。”他对赵璟琛露出一个笑,像是逗弄小动物一样,细白的手指在赵璟琛下巴上点了点。
随后,他单手扶着床柜,还未完全康复的小腿跪在床沿,猫一样探出身子,弓起脊背,用手指勾起了串着护身符红绳。
他动作时,袖口柔软的针织布料蹭过赵璟琛的肩膀,紧接着是他细碎的发尾,就那样从宋许安的眉心滑过,赵璟琛的一瞬被拉无限拉长,像是没有被剪辑过的电影胶片,瞬间被得以定格,定格在赵璟琛意乱情迷的瞬间。
宋许安直起身子将那枚平安符垂在赵璟琛眼前,语气近乎叹惋,“真是好心意,娘子山上求来的符,讲究有始有终,说不定还真是个能保平安呢。”
赵璟琛没有抬头,眉眼压得极低。
宋许安见自己的她奚落没落到实处上,颇有些不爽,哼笑一声指尖夹着那枚平安符,双手捧起赵璟琛的脸,看着赵璟琛那双形状冷淡的眼睛。
“别不高兴啊,你也有的。”他羞辱意味十足地拍了拍赵璟琛的脸,“你说说为什么还要给你啊?”
宋许安看他脸都气红了,心里那股不痛快的劲散了大半,“你倒是运气好,还有人惦记你,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有那么容易的。”
“我没有收到什么平安符。”赵璟琛脸上没了表情,“倒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陆婷的平安符,说了这么多遍就真的那么喜欢?”
“娘子山庙上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了?那庙要是能保平安,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保护我们?”
赵璟琛下了定论,“谁知道那破庙的东西用没有用。”
宋许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是个什么情商的人啊,人家姑娘要送他平安符,他转身怀疑起符纸领不灵验上去了。
思及至此,宋许安都有点同情陆婷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有勇有谋。上辈子勤勤恳恳让赵璟琛认祖归宗,到头来是个单相思。这辈子勤勤恳恳还被怀疑符纸专业性,还真是一番真心喂了狗。
“你话好多,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