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在那头没听清,仰着嗓子问:“真不来了?”
宋许安把警长搂进怀里,任由它扒拉着自己的手指玩,中午陈家人刚来过宋许安陪了好一会,这会没什么精神地对张鸣说:“去干什么?顶着满头的包看你们哭丧?”
“你他妈攻击力有点强啊。”张鸣念叨了一句,还要再说王衍瑜就贴上来了,对着听筒说:“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
宋许安笑了一下,“这才几天,你以为伤口能一夜之间长起来。”
“我这不是习惯成自然了吗,你小子这些天受了多少次伤你心里没点数啊。”
张鸣被王衍瑜压着没什么机会说话,只好尽职尽责地给王少举手机,有人过来碰酒,张鸣拍了王衍瑜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跟人撞了杯。
王衍瑜这两天公司玩顺了也就有时间和精力跟张鸣一起厮混了,他到底是正儿八经学过来的,王少爷谦虚过头,王家正儿八经培养出来的少爷从来不差。
又说了几句话,两人才挂断电话。
宋许安丢掉手机,猫着腰往前爬了两步,弓着腰把警长从猫爬架的立柱上捞下来。
猫爬架对于一只不足两月的奶猫显然有种巨人一样的庞大,警长爬不上去只能用爪子勾立柱上的麻绳。
“为什么这么喜欢?”宋许安心里有些细微的不满,这个猫爬架只有五分之一是他自己缠的,他一觉起来赵璟琛便把剩余的全部缠好了,宋许安很难不怀疑他居心不良有意争宠。
不过好在警长现在也够不到赵璟琛缠的地方,宋许安抱着它同猫对视,很认真地跟猫商量,“你就用下面磨磨爪子就好,不要爬到其他的地方。”
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被宋许安抱举在半空,四只爪子缩头王八一样扑腾了很久才喵了一声。
“你同意了啊,这就是同意了,你要信守承诺。”
宋许安毫无心理负担的PUA一只猫,要是246在或许还能跟他呛上两声,可是那倒霉玩意自从车祸过后就跟被人拔了气门芯一样,无论宋许安怎么样叫他都跟没嘴的王八一样,半个字都不说的。
他同猫商量事,完后又很有风度地给警长拆了只猫条,喂完一抬头才发现赵璟琛正站在门外。
他不知道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了,眼皮轻搭,那双线条冷淡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平静而汹涌,一闪而过的情绪全是宋许安没看懂的东西。
“我进来了。”赵璟琛站直,面上又是宋许安熟悉的温和,他装模作样地在门框上敲了三下,却还没等宋许安开口就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
宋许安不明白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敲门。
入秋之后天气便一天一天冷起来,赵璟琛西装外套外还披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他把大衣脱下解开西服扣子顺势半蹲在宋许安面前。
“怎么没穿袜子?”
宋许安盘着腿,脚趾蜷缩着往裤脚钻了钻,皱着眉看他也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璟琛也盘着腿坐下来,他身形比宋许安要健壮,把顶角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尽数挡住,宋许安被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赵璟琛被晕染成浅橙色的发丝和愈加灰暗的瞳孔。
“晚饭吃了什么?今天领导留我加班,忙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他挺拔的腰弯了下来,撒娇一样把脑袋往宋许安的方向挪了挪,轻声抱怨。
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问过宋许安很多次了,但赵璟琛坚持不懈,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确切的、他想要的答案,他就不会满足和放弃,这点偏执在有关宋许安的事情上便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宋许安看着他心想赵璟琛又在编故事了,他很想再用一些不近人情的的狠话让他离开,可是看着赵璟琛再冷硬的话再齿尖滚了几滚都给暖热了,宋许安说不出来。
那天的眼泪和哭诉像是一道属于宋许安的堤坝,没说出口便是再大的滔天巨浪再多的软言讨好,都能被这道堤坝严丝合缝地挡回去,可他偏偏掉了泪,偏偏在那样的时刻毫无防备的展开心房,榱栋崩折也只在一念之间。
现在再说什么都显得像是在矫情一样。
长久的沉默像是一种危险信号,赵璟琛想要化解一下此时的尴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在宋许安面前一向很少有共同的话题,赵璟琛懊恼过这一点,但奈何他与宋许安的圈子实在接触太少。
可话未出口便撞上了宋许安那双浅色沉静的眼睛,他还是看着赵璟琛不说话,眉心微皱,片刻又移开眼睛看着想要往赵璟琛腿上爬却被赵璟琛用手指不动声色推开的警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眼睛中闪过几分犹豫。
赵璟琛握着拳屏着气,呼吸都要停住了。
过了几秒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宋许安捞过猫,低着头说:“我没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