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盯着那颗蹦到桌面上的糯米丸子看，“懒得换。”

宋许安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的问题？

不该这样，不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对劲。

“要换啊，不换的话伤口会感染的。”赵璟琛看他，“车子撞得这么严重修理起来也很麻烦吧，不是报了警吗，有找到问题吗？”

宋许安皱着眉伸手戳上那粒丸子，抵着它在桌面上滚动，手指被黏腻的触感笼罩，宋许安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隐隐发暗，再没有丝毫沉静。

“报警了啊。”他恶劣地勾起笑，“车检报告都出来了，真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

赵璟琛维持着温和的表情，紧握的双拳藏在了桌下。

骗人。

不仅没有对邱成玉说备用储盘的事，连报警都是胡扯，连车检报告都是车厂出的，怎么可能报警了。

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为什么视而不见？

宋许安捞过警长，强硬地把它塞进怀里站了起来，完完全全从赵璟琛的身影中破开，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表情映的朦胧，像是时代久远已经褪去颜色的古画。

赵璟琛面色难看，有种今天的平和都将化为泡影的不祥预感。

宋许安看着赵璟琛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还有要问的吗？”

赵璟琛下意识站起来，手指往宋许安的方向伸了几寸拉住了他的衣袖，宋许安今天穿了件偏大的流苏毛衣，赵璟琛拉他时用的是被烫伤的那只手。

宋许安突然觉得委屈。

“我惹你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再出事。”赵璟琛没放手，眼睛同宋许安对视，“我没想你不高兴，只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问的。”

“松开。”

“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歉。”

赵璟琛很快道歉，对宋许安道歉并不丢人，在之前撕破脸恶言相对时，他就不觉得对宋许安道歉是一件丢人的事。

“你道歉？”

宋许安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搭错的病人，所有不应该不正确的情绪都涌过来了，他应该撕咬尖叫应该怨恨发疯，却唯独不该委屈。

赵璟琛才是好演员，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表现的真情实意，宋许安拍马不及。

骗子。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宋许安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没做错，就别道歉。”

赵璟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因为他确实没做错什么。

宋许安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甩开赵璟琛的手，快步离开。

宋许安不想承认自己在落荒而逃，可事实就是，在这场交锋里他才是丢盔弃甲的那一个。

明明……明明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了，明明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他做了那么多，他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赵璟琛做人的尊严，他保住了赵梅，守住了赵璟琛的底线，甚至为了他能更顺利的夺取陆家尽心筹谋。

宋许安是刽子手，可他已经做到最好了。

这个世界不是他想来的，明明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活下来。

他能够接受赵璟琛的怨恨和报复，如果可以，宋许安会满足赵璟琛任何一个想要伤害他的想法。

怨恨换来怨恨，暴行换来暴行，宋许安早有准备，他接受痛苦接受惩罚，完全接受自己的炮灰身份，可唯独不要虚假的关心。

赵璟琛每一次含有深意的关心和讨好都是捅向他的刀，他希望自己并不在乎赵璟琛，这样受到的伤害或许会少一些，可袒露真心的同时便把刺向自己的尖刀也一并交了出去。

宋许安已经无法深想他与赵璟琛的关系已经扭曲成了何种模样，他只是觉得难过。

他开始想念246，想起246总是唠叨的那些话，想他说过这只是一本小说……如果真是一本小说就好了。

赵璟琛没有去追，他看着宋许安的背影，明白横隔在他们之间的寒冰再一次凝聚了起来。宋许安心软一次是天赐良机，是时来运转，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赵璟琛闭了闭眼，他想冷静想克制却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睁开眼，墨黑的眼睛中是无法浇灭的怒火，一脚踹倒了面前的猫爬架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睚眦之怨必报，温和只是假象，是宋许安先来招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