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然是能看懂唇语的,宋许安下意识看了一下他的表情,薛书然正在低头给246解毛衣绳结没有看到。
宋许安扯了下毛衣领半挡住嘴巴,“阿姨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不太好吧,毕竟是……”
江华也看出了宋许安不想让薛书然尴尬的动作,对薛书然这个新朋友更多了几分真心,也伸手挡住了点下巴。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干的那些事我们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你看那姓刘敢来这吗?”她越说越激动,里间正在擀包子皮的老板听见了喊了她一声让她过来帮忙。
江华不耐烦的摆摆手,“忙着呢,不知道自己弄啊!”想了想又拍了拍薛书然,“帮你江叔包会包子去,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磨叽死了。”
江华的手语并不标准,宋许安帮薛书然翻译了一下,并表示自己跟他一起去帮忙。
他猜出来江华把薛书然支出去应该是想跟他讲刘玧的事,但是宋许安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用他人的隐私和痛苦当做谈资去拉近关系的行为,所以想要尽量避免和她独处。
薛书然却突然把246塞到宋许安怀里,歪着头看了宋许安一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像是一只很需要安抚和互动小狗。
“她是我妈妈。”他用手语比划,“她的话你都可以听,我想要你了解我,因为我也有很多事要问你。”
薛书然看着宋许安,抬起的手落到了他怀里的246头上,收回时又拍了下宋许安的肩膀,随后掀开挡风帘进了里间。
宋许安坐下来,江华看着他进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婉转而温和,她刚才也看到了薛书然比的那个代表妈妈的手势。
独自面对宋许安时她远没有像对待薛书然那样直接,言语和动作都收敛了很多,“我刚才看到你怕小薛听到的动作了。阿姨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人还是准的,你是个好孩子我看的出来。”
“你看他刚才叫我妈妈,其实我不是他亲妈,也就他小时候拉扯他了几个月。”江华眼中带着慈爱,“他就是认死理,谁对他好他都记着的,他能带你来就说明你对他也很好。”
宋许安抱着246乖乖的坐在长凳上听着她说。
“你跟小薛认识多久了?”
宋许安乖乖回答:“半年了。”
“半年啊。”江华有些意外没想到两人的相识时间这样短,但转念一想说道;“那你一定对他很好。”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宋许安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对薛书然很好的事,甚至在这场友谊中薛书然迁就他更多。
“你刚才问我刘玧,是跟他也认识吧。”
“见过几面。”宋许安说。
江华冷哼了一声,老板正好把包子端过来白了她一眼,“又说这些事,好端端的又扯出来说,你也不嫌累得慌。”
江华捶了他一拳,“我就说,还不让人说话了!”
宋许安的包子也上来了,但是现在气氛很怪,他和246都没动。
“吃啊,一会还有呢。”江华给他递一次性筷子,“说到哪了刚才。”
“刘玧。”宋许安默默提醒,他有点应付不来这种热情直白的类型。
“对,这老小子跟他爹一样都不是个东西。”她想要叫宋许安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宋许安及时开口,“阿姨我叫宋许安。”
“小宋啊,阿姨今天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嘴碎啥的,我就是看这孩子这十多年了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才跟你说的,阿姨想要你多照顾照顾他,你也知道他干什么都不方便。”她说这话的时候和任何一个担心自己孩子过不好的母亲是一样的。
“这孩子命苦,他妈好好的一个大学生被那姓刘的人渣骗了,说自己没结婚就这么骗着小姑娘,等怀到了七八个月才知道人家老婆孩子都有了,气的还没足月就把孩子生下来落了病根,那老人渣也是爱管不管的,等小薛三四岁的时候就不管他们娘俩了。
她一个名牌毕业的大学生带着个孩子身体又不好也难有什么好工作,小薛六岁的时候她就熬不动了,托我们照顾孩子自己去找那姓刘的王八蛋,想着自己死了也得给孩子找个能活命的地方。”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江华讲出来眼角还是湿了,“她没活几天,丧事还是我们这些个街坊邻居给办的,当时不知道小薛他老子是谁就几家一起照顾这孩子。后来那姓刘的小王八蛋开着他那破车就进来了,开车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没几天小薛就被刘家接走了。我们都以为是把孩子接回去了,谁知道隔了几个月这孩子就回来了,瘦的跟个竹竿一样,叫人也不理,等我们回过神才发现这孩子听不见了。”
宋许安神色一变,他一直以为薛书然的耳聋是天生的,没想到居然是后天的!
“他当时太小也不识字,忙活半天才知道是刘玧他妈把人带走就给关起来了,他发了烧没人管等到人快烧死了随便找了地方打了好几针退烧药和抗生素就这么把人给打聋了。”
宋许安睫毛轻颤,下意识往店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