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朋友和一些与宋氏有合作的也在得知消息时送来悼念,老爷子的后世由姐弟三人共同操办,因为是在除夕前过世的,按照旧俗要到初三才能办丧礼。
宋许安留在了老宅,宋英悲痛之余还想着宋许安,把他安排在了二楼和宋玉宋岭远远隔开。
宋许安之前来这里就觉得这里阴恻恻的,现在他隔壁就是老爷子的卧室,却没觉得害怕了。
他问246宋老爷子死了是不是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孙子了。
246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宋许安脑海里浮现出宋博洋那张枯槁的脸,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爷爷,他车祸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想象真的是一件恐怖的东西。
宋邵把灵台设在了主宅大厅,按着老爷子留下的遗嘱宋许安要为他守灵三天,其余人则是轮流守灵。宋英怕他吃不消,只能让人隔着一段时间就送点东西进来。
246怕他晚上对着一个黑棺材会害怕,不知道从哪收集了一堆笑话讲给他听。
第三天晚上轮到宋玉晚间守灵,他积攒的怒气终于在和宋许安单独相处时能发泄,却又害怕厅里的那口棺材,只能恨恨地瞪着宋许安。
宋许安掐着身下的蒲团,面无表情地烧纸、续香、守着台上的那盏长明灯,直到时针滑过零点。
守灵结束,宋玉最先站起来往外走,宋许安撑着地面站起来,揉了揉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的膝盖。
屋外弯月高悬,庆祝新年的烟花炸满夜空。
宋许安走出灵台随手在花坛上拎起一盆白菊,在246的呼喊声中砸上了宋玉的脑袋。
砰!
瓷盆碎了一地,花泥和白菊散了一地。
宋玉捂住脑袋一脸惊恐地看着宋许安,鲜血顺着手指流满了整张脸。
“想让眼睛也见点血吗?”他空茫的声音散在夜色中,身后就是那口沉重的黑棺,宋许安陷在黑夜里,那张莹白的脸在夜色中诡谲而艳丽,让宋玉不寒而栗。
246察觉出宋许安的异常,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宋许安抚着膝盖蹲下捡起地上的白菊放回两侧的花坛,垂着眼再次拎起一盆白菊,那双浅色的眸子带着不正常的阴郁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玉,轻声道:“还想再见点血。”
宋玉惊恐地咽下口水,离他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就躺着一个死人,宋许安敢在这地方给他开了瓢,宋玉不敢赌他有多疯,狠话都不敢撂下捂着脑袋跑了。
宋许安懒得去想自己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他太累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连手上的花泥都没有洗。
莹莹的蓝光笼罩着宋许安,帮他盖好了被子。
下葬那天,天空碎雪飘个不停,宋许安一袭黑衣站在最后,宋玉顶着个烂脑袋同他隔得很远,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畏惧和惊恐。
前来吊唁的人心照不宣在他们二人之间扫视,看了惊恐不安地宋玉,再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满身煞气的宋许安,在默契的和同伴对视一眼,窸窸窣窣的讨论,好像宋许安是什么危险又热门的话题人物。
宋许安懒得理会宋玉,他太累了,身心都累,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一想到后续还要接待来吊唁的那些人,他就累得喘不过来气。
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宋许安婉拒了宋英要他在这里过夜的建议,坚持回家。
车子从老宅驶出去,宋许安注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车子只开了五分钟就险些撞上护栏。
【停车!马上停车!】246在他脑海中大吼。
宋许安下车,把车里的警示牌拿出来放好,他本意是歇会再开246却坚持让他叫代驾,宋许安照着做了,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路沿石上。
他从出了老宅就没说过一句话,246实在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刚想着去找邱成玉,后方就驶过来一辆车子,宋许安被车灯照得眯了下眼却懒得站起来。
车子在路面上急刹出一道黑色的痕迹,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逆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疾步走来,对着宋许安伸出了手。
是赵璟琛。
“坐在这里不冷吗?”
宋许安抬头看他,整个人阴郁又凌厉,莹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赵璟琛蹲下来,视线和宋许安平行,表情温和包容,伸出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收回去,温声说:“我拉你起来。”
宋许安凌厉的眉眼一点点软化,如梦初醒般从抽离中回神,一下子砸进了赵璟琛怀里,疲惫地叹出一口浊气,“累死了。”
赵璟琛被他扑地坐在地上,伸出去的那只手没有第一时间撑住地面反而贴上了宋许安的脊背。
“这么累啊。”赵璟琛哄孩子一样抱着宋许安晃了两下,手掌轻拍着宋许安的后背,“你这穿的也太少了,外面冷着呢,咱们进车里啊。”
赵璟琛揽着腰把人抱起来放进驾驶座,宋许安提着的心神在见到赵璟琛后终于放松下来,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
赵璟琛给他盖好薄毯调高温度,等到代驾的师傅来了,赵璟琛才开车带人回家。
宋许安睡得很沉,被赵璟琛从车上抱下来也只是把眉心皱得更紧一点,赵璟琛用羽绒服盖好一路把他抱上二楼。
阿姨看着赵璟琛抱着宋许安进来,纷纷低下头装作忙着手中事没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