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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秋风吹遍迷茫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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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去哪?”逢惊越知道这不是来的方向,疑惑地问。

“前面有个小土坡,小孩子最喜欢在那边玩泥巴。早上吴嫂告诉阿音家里有人来,她要是躲起来说不定就在那。”

聂鹤筠心情十分舒畅,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走在田里吹风,最惬意不过了。

她也不急着去找阿音,就这么闲逛,毕竟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你猜我为什么每年都要来这里住一阵子?”聂鹤筠突然扭过头问他。

逢惊越没有去看她,反而仰头望天:“这里山水相映、百姓和乐,是个妙地。”

聂鹤筠还没回答,他就接着说:“也是个归隐的好去处。”

“哦?难不成你曾想过归隐田林?”聂鹤筠好奇又认真地问道。

逢惊越顿了顿,但还是点点头:“嗯。”

“可你功课做得那么好,不读书考取功名吗?”

聂鹤筠跟他接触这一个多月以来,大概能看出来他不喜交际、孤僻自持,但见他每日读书很用功,以为他真的如同左太太说的那样,在认真备考。

可如今听他话的意思,似乎自己一直没看懂过他。

逢惊越低头浅笑,缓缓说道:“读书又能如何?考取功名又能如何?还不是为了身外之物。”

“所以你不愿与人交际也是因为这个?可我认为你这样的才是假清高。”

聂鹤筠才说完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这么直白地谈论这个的时候。

逢惊越见她忽然用手掩唇,但还想听她再多说一些,就主动问她:“何出此言?”

聂鹤筠见他没有生气,脸色还行,就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人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取并没错,身外之物虽然到最后带不走,但它给人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我觉得一个人能尽情地享受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就不是虚度一生。”

逢惊越没有回答她,静静沉思。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又为何跟我到这里来?你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聂鹤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两个人此时已经来到土坡前,他们并没有去看土坡后面有没有阿音,反而彼此看着对方。

“左太太说你以前从来不愿进店,更别说为了一个可能失败的事情而长途奔波。”

聂鹤筠说完不再看他,反而在一边揪芦苇,想编辫子玩。

“因为我从未体验过这种生活,我不理解你为何乐在其中。”

他的迷茫全被裹进秋风里,呼啸着进入聂鹤筠的耳朵里。

聂鹤筠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相处这么多天,你应该对我的为人有所了解。别人都说我是个财迷,掉钱眼里一辈子也钻不出来,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谁不是对钱又爱又恨?我只不过是爱大于恨罢了。”

“你跟我不一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体会得到没钱所带来的痛苦呢?”

她编好了一个简单的草环,举起来看了一圈,但似乎有些小了。

她的话反而让逢惊越不解了,聂家一直算城中的富户,聂鹤筠又从小受家里人宠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等他发问,聂鹤筠绕过这个不到半丈高的土坡,果不其然,阿音坐在那里捏了好几个泥人。

一见聂鹤筠拿着草环靠近,下意识地想躲。

“阿音,这个草环送给你。”聂鹤筠见她并不是很排斥自己,就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给她戴上。

“欸,你也在看小人书?”聂鹤筠低头一看,发现阿音脚边有一本翻了好多遍甚至有些破的小人书,十分惊奇地说道。

她捡起来看了看破旧的书封,依稀辨认出来两个字:“孝子”,其余的字都看不出来了。

是一本很常见的宣传孝道的带插画的书,一般面向的是低龄儿童。

聂鹤筠去书院上学前,家里就有好多这样的小人书,但是她那时只对画感兴趣,字没认多少。

“我家就在大槐树旁边,阿音要是想看小人书,可以来找筠姐姐,我那里有好多。”

阿音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聂鹤筠,但是眼里并不抗拒她。

逢惊越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转了过来。

聂鹤筠怕逢惊越把她吓跑,急忙向阿音介绍他,:“这位是逢哥哥,是跟姐姐一起来的,阿音别看他是个冰块脸,其实他很好的,别怕!”

没想到阿音倔强的眼神一下子锁定逢惊越,声色灵动却格外坚定:“我阿爹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两个大人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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