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挺美的不是吗!
魆离听到了久违了的草木声,那是深埋在土地里的野草焕发了生机,它们在努力破土而出。
沙沙声越来越响,树木的树叶在挥舞,那也是久违了的热闹的欢迎声。
动物们呢?
魆离又快速奔跑起来。
他边跑边看着,它们是不是也是跟他一样,在敏感地,兴奋地,快乐地向东汇拢啊?
血色的雨已经将他全身打湿,身上像是有血腥味丝丝飘来,魆离闻不到,他只觉得那是雨应有的甘甜的味道……
魆离越跑越快,原始森林复杂的地形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如履平地,一会儿在地面上疾驰,一会儿纵跃上树,在树上欢快跳跃。
一条黑影在快速地向东北靠近。
直到,魆离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发烫,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的手脚在颤抖。
魆离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的树林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魆离几乎要手脚同步,他缓慢而又激动地轻轻走了过去。
绕过一棵树……
两棵树……
声音就在前面。
抬起的脚有点抖,魆离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他突然有点不敢走了。
两千多年了,这一刻他等了两千多年!
他的心在忍不住在呼喊:
放他自由吧!
让他们解除这种奇奇怪怪的契约吧!
至少让他能够选择死亡啊!
还有……
她……还是之前的样子吗?
魆离的大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此时应该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有的思路一股脑儿跑了出来。
那是两千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想法,他收不住也不想收住。
魆离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伸出左手颤抖着扶到旁边的树干上,又把右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随后缓缓迈步,走了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魆离的双眼一瞬间瞪大,血丝瞬间布满双瞳,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他的眼前,哪有一身自由飘逸灵动鬼魅如山神般神奇的嵬嵬,更没有一看见他就笑得天真烂漫天真无邪仿佛她身边所有一切都在发光的嵬嵬!
此时他眼前的景象,如果当年的画师看到的是此时的情景,只怕会当场就吓死过去,哪还有什么传世遗作留世!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孩童,她此时受到惊动抬起头看过来。
她浑身血污,四肢着地,像一头野兽一般警惕地瞪着双眼看着他!
孩童双眼血红,嘴上正紧紧咬着一只花鹿的脖颈,花鹿的身体甚至比孩童的身体还要大上几倍,此刻却生命垂危只剩最后的颤抖和痉挛。
不知花鹿是因为生命垂危而颤抖,还是发自于内心的恐惧而颤抖……
鲜血顺着孩童的嘴角不断流下,将她全身染成血色。
刚刚安静静谧的树林此刻都开始发出沙沙响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野草也已经破土而出,开始疯狂生长,瞬息间就达半人多高!
有声响传入魆离耳中,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却又听起来近在耳边,那是所有动物们的呜咽,和哀嚎!
血日当空,雨越下越大……
像是血液自天空滂沱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