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许安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流下泪了。
他这样的人,嘴里说着这样恶毒剜心的话,自己却要先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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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许安在雨声中梦到了以前。
是他在年假里和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去盘山飙车被爷爷强行叫回来那次,宋许安没听他的话玩了个通宵才回去。
事后爷爷罚他在祠堂里跪了一整天。
那天也是个雨天,寒冬腊月里的雨天冷得叫人受不了,宋许安被关在祠堂里出不去,只能瞅着祖宗们的牌位发呆。
这里面宋许安就认识两个,一个是从照片里见过的奶奶另一个就是他爸爸。
宋许安的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去世的时候宋许安还小,每次想他了就半夜钻进来,每一次都没有被发现。
现在想来那并不是他技艺高超,只是再没有人会在晚上专门到他的房间里,去看他有没有踢被子了。
意识到母亲不喜欢自己也是在一个雨天,他那时感冒很重被爷爷摁着训了很久,妈妈挑了爷爷不在的时候来看他,还给他带了一些甜糕,她说希望自己的感冒能快点好这样就不用耽误学业。
她声音轻柔,说出了和家里阿姨一模一样的话,说如果老天愿意她愿意代替自己生病,说是她没照顾好自己才会感冒。她寒暄的情真意切,宋许安捏着被子没说话。
这次宋许安没有出声挽留于是她走得比平时更快。
她走后宋许安看着那盘蝶豆花山药糕发呆,宋许安从不吃蝶豆花,喜欢这这种东西的是他弟弟。
宋许安当时已经无暇去想这是宋允麟吃剩下的,还是妈妈顺手把给宋允麟准备的东西端过来了,他怒火上涌愤怒的把东西打翻,好几个阿姨都没把他哄好。
他是那种脾气很差的小孩,越在熟悉的人面前脾气就越大,那一次那么多阿姨都哄不好他。房间里东西砸得满地都是,阿姨们顾及他是半个主子又生着病不敢强行来抓他。
宋许安闹得像是要把天通个窟窿才肯罢休,可是当他站在窗边看到他妈妈陪着弟弟在院子里玩水时,那股气就这么散了。
他作天作地的闹上一回其实也只是想让妈妈发现她拿错东西了,就是想证明她是记着自己的喜好的,但是到最后却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这次也是,他在盘山和人飙车想要的也只是让她开口叫自己回去而已。妈妈担心孩子是很正常的啊,只要她开口天上下刀子宋许安都会回去,结果只换来了跪祠堂。
夜里冷得厉害,宋许安抱着他爸的牌位数星星,后半夜苏林泽带着苏婉拿着小太阳扇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两个人一进来就开始哄人,大的小的都围着宋许安。
苏林泽叭叭了半天宋许安半个眼神都被给他,抱着他爸的牌位屁股一转拿后脑勺看人。
苏林泽也不气,扳着宋许安的腿就把人给转回来了。
“干嘛对我发脾气啊,我可是一回来连觉都没睡就来找你了。”苏林泽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抹茶大福一人分了一块,宋许安眼疾手快把最后一个从他怀里拿过来放到自己老爸牌位前了。
“喂,我还没吃呢。”苏林泽捶了他一下,也不气找了个充电孔把小太阳打开了,“现在能说说为什么又去盘山了吧,上次不是答应我了不会再去了。”
宋许安闷闷道:“你管我。”
“你知道爷爷会担心的吧?”苏林泽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才不会担心我,他只是不想让我影响宋氏不想我耽误工作而已。”
“你呀。”苏林泽摇摇头又捶了他后腰一下,“那我呢,稍微体谅一下人吧,我也很担心你的啊。”
“你?”宋许安捧着大福瞥了他一眼,“你之前还叫我去死。”
苏林泽扶额,“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好吧,我就说了一句过分的话就要被你记到现在吗?”
“要不是爷爷下令你根本不会管我。”宋许安补充。
“不要胡搅蛮缠到这种地步啊,我和爷爷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臭小子在乱叫个不停我就要发火了啊!”苏林泽看上去已经接近暴走了,拳头握得死紧而且看起来很想把攻击点从腰上换到宋许安的脑袋上。
宋许安不理他,啃着大福就和苏婉告状,皱着脸很委屈地用手语比画出了打我很痛的手势。
苏婉当场给她哥两个头槌,疼的苏林泽龇牙咧嘴。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常乐言和宋允麟,互相依偎在小太阳跟前度过了那一夜。
第二天早上祠堂的门被人敲响,宋许安睁开眼入目的却不是满是牌位的祠堂,而是摆满了尸体的停尸间。
那两个说爱他的人就躺在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