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回去时开的是自己的那辆大众车,他提心吊胆仿若惊弓之鸟,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王勇用钥匙拧开房门,女儿和先前一样小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王勇一颗心被女儿的笑脸稳了下来,抱着小姑娘进屋,在看到沙发上的陌生女人时愣了一下。
“家里来客人了?”他问在厨房忙碌的妻子。
“老家那边的人,说是来找你问点事。”柳忻也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夫妻俩对了个眼神,彼此的眼中都有茫然。
王勇心里有鬼,刹那间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有小女儿还坐在女人腿边问她问题。
王勇强装镇定地开口问道:“你是?”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陆婷。”陆婷笑着抬头。
“我们见过吗?”王勇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她说着,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指了指卷子上的一道算术题。
陆婷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真聪明,全都做对了。”
小姑娘得了夸,小鸟一样扑进王勇的怀里,王勇搂着她神情也不似先前那样紧张,“盈盈别捣乱,爸爸说着话呢。”
“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王勇问陆婷。
陆婷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的笑,“我是来找您打听一件事的,我堂姐家有个孩子小时候跟家人走丢了,找了二十多年了一直没找到。
我在网上发帖子的时候有人提供了消息,说是小时候有在赵村看见过一个身形差不多的流浪小孩,我们在村子里打听了好久才找到您这的。”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是想问您家是不是养过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
听她是来找人的,王勇心放下点,抱着女儿从上到下将陆婷扫视一遍。
穿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搭配得很好,拎的包算是中档,家里算是个小资水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王勇矢口否认。
陆婷看上去更急了,“我是真心来找您的,我已经问过一遍了,您妈妈确实捡了个孩子回来,一直养到了现在。你放心我没有说要抢您孩子的意思,我就是病急乱投医。”
“我姐姐年前查出了病,心里就这一个念想了,她就想临终前见自己儿子一面,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得成全她。”她擦了擦眼睛,“你放心,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个孩子了,您家的这个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但我总得给我姐姐一个交代不是。”
“只要您帮我,就算最后孩子基因检测结果不对,我们也会给出补偿的。”
她把一个信封放在桌边。
“别看着人家哭啊。”刘忻从厨房坐过来,“你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孩子能认祖归宗也是好事。”
那信封放在桌沿上,口子又没封紧,小姑娘年纪小正是坐不住的时候,手一抓信封里的钱币就像粉红雨一样落了满地。
“盈盈!”刘忻训了一声,悻悻然地看向陆婷。
陆婷却完全不在乎撒了一地的红票,看着王勇真诚道:“您放心不会让您为难的,我姐姐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正满世界地找孩子,我们也怕她伤心,也怕影响当事人。”她看着王勇,“您不需要告诉当事人,只需告诉我当初是怎么找到孩子的,有什么具体特征和随身物品。再给出几根头发,能让我们做个鉴定就可以。”
“就算最后不是,我们也会有赔偿。”
……………………
离宋许安生日还有五天的时候,他去陈家吃了次家宴。
一顿饭吃的人胃疼,下了桌老爷子耳提面命说了一堆,全是家族兴旺儿孙奉献的屁话,宋许安左耳进右耳出,气得老爷子直敲拐杖。
搞得宋许安也想敲,怕把人给气死才堪堪忍住。
院子里闹哄哄的,小孩子跑来跑去,陈老爷子唠叨个不停,陈时安有自诩是主家,在宋许安面前张罗个不停,摆够了主人的款。
陈时然也待不住,两个人臭味相投,对上眼后各自转身窝在小花园一起抽了半包烟。
赵璟琛来接他时,宋许安身上的烟味都还没散。
宋许安看着停在自己跟前的本田车,低笑着扯了下领带。
赵璟琛为他拉开车门,解释道:“勇叔不小心摔了一下,崴了脚,刚好我送完领导,顺路过来接你。”
宋许安点点头,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崴脚了,行吧,勉强能接受。”
他没上车,赵璟琛也保持着开车门的动作没动,两相僵持,陈时然车还没开走,摇着车窗问他怎么回事。
宋许安:“走你的。”
“才懒得管你。”陈时然翻了个白眼让司机提档加速。
“能坐的。”陈时然走后赵璟琛低声对宋许安说,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
宋许安双手撑着手杖,古艳秾丽的脸在夜色下像是某种噬人心魄的精怪,浅色的瞳孔像是某种无机玻璃,加重了他身上的非人感。而剪裁得体的三件套将他身上的缥缈感冲淡,由妖化人。
在赵璟琛印象中,宋许安实在很少穿西装,以至于每一次都让他惊艳异常。
那张脸够秾丽过重,柔和太少,皮肉包裹严实便更引人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