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拇指划过手杖上的盘纹装饰,嘴角重新挂起笑,弯腰进了后座。
宋少爷可能这辈子都没坐过这种价格的车,一双长腿随意地曲着。
赵璟琛合上车门,琢磨着得换一辆更大的车,那样漂亮的一双腿,窝在后头简直委屈死了。
他闻到了宋许安身上的烟味,带着点柚子的甜味,柚子味的爆珠,像是陈时然的口味。
赵璟琛心想怎么又蹭别人烟啊……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赵璟琛车开得很稳,宋许安看着窗外飞速向后划过的灯带,在疾驰下连成一道彩色的模糊的光影。
宋许安手指在车窗上碰了碰,亮眼的霓虹灯变成了斑驳的光圈,丝丝缕缕地映在他半垂的眼睛中,变成潋滟沉寂的水光。
赵璟琛无声地移开视线。
“你哪来的车?”宋许安突然出声。
“公司的,给我上司配的车,他喝醉了开不了,我就开过来了。”赵璟琛早就找好了理由。
“公车私用啊。”宋许安声音淡淡的。
“没有吧。”赵璟琛打灯变道,“他让我开的,就一晚上,明天就还回去了。”
“开别人的车,撞烂的怎么办?”宋许安看向他,声音懒洋洋的,“车祸可是很疼的。”
赵璟琛听出他声音里的散漫,耳朵有点痒,带着点笑对宋许安说:“车撞不烂。”
但随即想到宋许安先前出过车祸,便又立即保证,“我车技不错,不会有事的。”
赵璟琛虽然驾照拿下来不久,车技确实在宋许安那群豪车里百锤千磨练过来的。
宋许安从左视镜中看到了赵璟琛坦然镇定的表情,突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小小地塌了下去。
还真是盼着自己去死。
宋许安收回视线,划开手机给邱成玉发了条消息。
他让邱成玉算了算他身上有多少能动的现钱,故事走到这一步差不多马上就要转换场地了,郢城留不住赵璟琛。
再过不久赵璟琛就要认祖归宗,场子从郢城挪到青川,宋许安在青川没什么根基,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就是知道故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陆氏有个股东,手上有陆氏五个点的股份,年前欠了赌债,拆东墙补西墙撑到现在,现在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他手里的股份宋许安眼馋,最后窝里斗的时候这五个点可有大用处,宋许安看不得它落到陆家其他人手里。
246不是说赵璟琛上一世不满足吗,那宋许安就让他这辈子顺风顺水地走下去。
除却剧情需要,宋许安会竭力让他没有半点不满和遗憾。
思及至此,他又看了赵璟琛一眼。
一想到自己在这给赵璟琛一顿瞎操心,身上所有钱都投进去都不见得能听个响,就是为了让这孙子走得顺当点,他却还背地琢磨怎么要自己的命,宋许安就想笑。
他娘的,什么狗屁人设,什么破剧本。
既要跟着人设按着剧情走,又不能让主角再有遗憾不满,也太恶心人了。
宋许安倚在靠背上,脑袋贴在靠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手心里的敷贴。
掌心上那道皮肉翻卷口子变成了一道凸起的肉疤,硬邦邦的一条肉道子,楚河汉界一样把宋许安的手掌切成了两半。
宋许安手贱,摸着拿棘手的疤总忍不住想抠,犯病一样,总要见血了才停手才罢休。
好死不死有次被赵璟琛瞅见了,面如沉水地攥着他的手抽了半天,宋许安两个耳光子下去他才肯松手。
第二天一早就给宋许安手上糊了个敷贴,就跟为了不让小孩啃手,在指甲盖上涂苦药水一个道理。
宋许安看着自己的手心,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问赵璟琛几个意思。
赵璟琛收拾着医药箱,头也不抬地说,讨好你呢,你这手是在山上跟我一块伤的,我得负责,做事得做全套。
是了,赵璟琛这样的人,上辈子结局美满成那样都要梗着脖子不满意,可见追求完美已经到了没救的地步。
连讨好人都得讲究个有始有终,是个讲究人。
宋许安把敷贴揭了个角,把露出来的那小块疤抠干净了,随手抹了把血重新把敷贴盖上去。
心想,算了,坏人是他先做的,哪能在这个时候叫屈。
挨撞就挨撞吧,扇了那么多次巴掌,被自己呼来喝去狗一样使唤了那么久,撞一下不算亏。
就当哄他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