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陆婷却看懂了他的眼神,笑着说:“事已至此我依然维护她的尊严,很奇怪吗?”
她双臂由抱胸的状态转为双臂下垂,由防御状态转为放松,脸上没有半分苦大仇深只有对自己的笃信和飒然的洒脱。
她这样的人,过分追求不切实际的感情与她确实是一种枷锁。
宋许安摇头,喃喃道:“你比我看得开……”
他声音太小陆婷没听清,歪头问了句:“什么?”
宋许安哑然,片刻后又笑了一下,最后那点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
“一点都不奇怪,这是你自洽的方式。”
的确,只要释怀,只要不再执着被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宋许安明白,是自己太钻牛角尖了,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常乐言才没有选择他,自欺欺人地隐瞒常乐言根本不爱听他这个事实。
陆婷说得没错,他也不是只有常乐言爱他才能活下去这一种活法。
“我不能离席太久,先回去了,有时间一起喝酒啊。”
陆婷拿起手包,“走了啊。”
宋许安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了句谢谢。
246看他一直看着门边发呆,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宋许安猛然回神,怔愣片刻后看向了腕间的手表,那是陈乐楠给他的东西。
宋许安摩挲着表带,喃喃道:“我也是被她爱过的。”
246感觉很奇怪,他看着宋许安,觉得他似乎放下了对亲生母亲的执念,但是好像又隐隐有些不对。
但是那里不对,246也不知道。
为了避嫌,宋许安在休息室等了片刻才出去。
王衍瑜等了半天见他迟迟不来,刚要出来找他,看见人回来了连忙拉他坐下。
灯影绰绰的长廊里,陆清泽转了下表带,扫了眼刚落座的陆婷,又看向长廊尽头那个清瘦的背影。
弯了下嘴角,眼底露出一抹好奇的笑意。
“少爷,要先去拜访张老先生吗?”身后拿着箱子的助理询问。
陆清泽摇摇头,“问他做什么,咱们来着又不是因为他,把东西交给齐太太去。”他笑容不减,“咱们不请自来,怎么都得给出出点诚意啊,我那便宜堂哥给张家送,那咱们就给齐家呗。”
助理点了点头,刚要走陆清泽突然招了招手,“刚才那个,就长头发的那个。”
他想起刚才不介意见撇过时看到的那截脖颈,啧了一声,“你去帮我问问,看是个什么人。”
助理领命而去。
陆清泽闲庭信步地走进大厅,侧身从托盘上取下一杯酒,游鱼一样挤入人群,笑盈盈地看着惊讶的陆婷,朗声道:“好久不见呀。”
她周围都是女伴,有不少都是去过陆氏的酒会的,陆清泽一露面就认出了他。
陆母显然也看到陆清泽,她们这一系和陆家主家关系并不亲厚,这些年全靠沈笙和陆家中心搭着线。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居然和陆家这位少爷交情这样深,居然在别人的婚宴上都能追过来!
她面上掩不住的喜色当场提裙就往这边走。
陆婷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母亲在打什么主意,对陆清泽也不再客气,直言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清泽笑意不减,“我来看看,能让赵璟琛未接请帖就能送出厚礼的是什么人呐。”
“那现在看到了?”
陆清泽耸了下肩,“真冷淡,就算是和赵璟琛玩到一起了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吧。”
陆婷笑了一下,“那看来我该道个歉。”
陆清泽没说话,转身看向走来的陆母,“伯母好。”
“你也好啊。”陆母笑着,站在陆婷身边笑盈盈的对女儿说:“和陆先生聊什么呢?”周边都是探寻的目光,陆母显然已经忘却了刚才的尴尬,带着胜利的笑意看着四周。
陆婷神情有一瞬的愤怒但很快又被笑意盖住,“在说谁送的贺礼更合新人心意呢。”她声音不小,周边的女孩们都能听清,一些被陆母眼神刺过的也纷纷不甘示弱的同陆清泽交谈起来。
陆婷笑容不变不着痕迹的拉着陆母退出中心圈,陆母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居然有这样大的手劲,就这样被她扯到椅子上。
“第二次了,妈妈。”陆婷脸上终于没了笑意,“你再今天,一共把我当成商品一样推销了两次。”
“我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你无权干涉我的婚事呢?”
人群之外,宋许安冷眼看着这场其乐融融的交流会,视线在陆清泽脸上停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