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宴赵璟琛同父母一同前往老宅,沈笙和陆峥山冷战两月关系至今都没有缓和,即使是赵璟琛去劝也没有用。
陆家的家宴规矩很多,除了直系还有一些关系相近的亲戚,赵璟琛到时陆功和陆清泽已经到了,正在和陆怀瑜说话。
陆怀瑜算是他们的叔伯,无论是对待陆功还是陆峥山都很亲近,赵璟琛同他打过招呼。
陆清泽捏着自己脖颈间的项链,看着赵璟琛还没拆下夹板手臂,蔑视而厌烦地勾起抹笑,笑盈盈的同陆峥山和沈笙打招呼。
赵璟琛扫过他,并无太多情绪,半垂的眸子波澜不惊。
一旁的陆清玉同陆沈二人打完招呼后,低头也对赵璟琛说了句,“晚好。”
赵璟琛同他点头。
晚饭时陆成军才出现在餐桌,他是严肃沉闷的长相不怒自威,这一点陆功完全是遗自于他。
饭桌上的气氛也并不轻松,陆成军爱热闹又烦热闹,远没有他向外界展现的那样温和,小辈们同他说话总是要把着度。
赵璟琛的伤势很吸睛,他住院时前三天病房里来探望的人没有断过,这会在饭桌上也有人扯他当话题。
陆怀瑜说:“璟琛的手臂还没拆夹板,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好好养着的。”
“毕竟是伤到了筋骨,想要恢复是需要点时间。”陆峥山说:“好在出事那天有人帮忙,才没受到重伤。”
沈笙闻言,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用餐巾擦拭嘴角没让其他人看到自己阴沉的表情。
陆清泽托着下巴道:“那他来得还真巧。”
陆功不悦道:“清泽!”
“来得再巧都没郭瑞的车子来得巧,璟琛要回郢城的消息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他机缘巧合居然也能弄到。”沈笙放下筷子,“说来还要谢谢大哥,郭瑞在璟琛接手项目前一直在清泽手下工作,这次警察调查取证要不是有大哥协助肯定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一桌人都没有说话,连陆成军也只是微掀眼皮,松垂的面皮有些不悦。
陆峥山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眸色之中闪过不赞成和担忧,在座的人都知道他凡事只让别人出头的性子,也由得他去做这个谦谦君子。
“清泽手底下的人弄出的乱子,配合调查是应该的。”陆功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后续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们都可以配合。”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倒是很有信服力,想来血缘真是奇妙,一个遗传了陆成军的冷硬和假意正派,另一个则遗传了他的虚情假意,明明恶事做尽却还要躲在人群之后去捞那个不切实际的假名头。
赵璟琛扫过陆清泽阴沉的脸,沉闷的心情好上几分。事以密成,有沈笙这一番护子心切的话做掩护就够了,在没有达成目标前,所有不在计划之内的情绪都是破绽。
“伯父说的哪里话,说到底检查也只是走流程的事,一家人这么说就生分了。”赵璟琛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表情也并不生硬。
陆清泽的表情在他开口时就难看到了极点。
陆成军没想到赵璟琛会自己把话题圆回来,陆成军年纪大了总是想要装出些符合年纪的稳重慈祥来,赵璟琛这样倒也省了他去训斥。
“好了好了,家里不是断案的地方。”赵璟琛的话让他熨帖很多,便看向他问道:“你伤还没有大好,最近要多注意些。我听姚老爷子说你住院的时候都是姚雪那丫头去照顾你。”
如果在病房里刷剧睡觉也算照顾的话,那姚雪确实出力不少。
赵璟琛刚欲开口就对上沈笙担忧而不赞同的目光,只好把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道:“确实麻烦她很多。”
老爷子松垂的面皮上扯出抹笑,“你们年轻人之间倒不用区分得这么客气,姚雪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连陆峥山也忍不住给赵璟琛递眼神。
赵璟琛如鲠在喉,他的婚姻并不是可以压在牌桌上的筹码,可对上沈笙带着恳切的眼神他实在做不到当众让她失望,笑着说了声好。
过了赵璟琛老爷子又提起陆清泽,跟他说起田家的女孩。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就像是斗兽场中的两只猛兽,平等地为其装备上武器和铠甲,远坐高台,看着他们在他的手心里为着他漏出来的那点权力和利益去厮杀,他高高在上并以此为乐。
上了年纪的人多疑是通病,他手里攥着权力,既志得意满又惶恐不安,只有儿子们之间针锋相对,却还是要费尽心机地讨好他时,他才能放心。
话题一路从赵璟琛陆清泽和陆清玉的婚事转到最近放出消息准备招标的一块地皮上,谈论声此起彼伏,指点江山,大放厥词,陆成军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中闪着揶揄的冷光。
赵璟琛看着碗中的菜,实在是味同嚼蜡。
陆清玉坐他对侧,视线相对时礼节性地同他点头。
相比于陆清泽,陆清玉在这个家里不起眼、不尖锐甚至有些顿感的温和。